《讲座》(1 / 3)

周五的午后,我提前提交了下午要求完成的物理学习任务,关于机械波一维波动方程关于空间坐标x与时间t两者二阶偏导关系的证明,还有几道相关的习题。这些内容我很久以前就自学过,因此完成得很快。

我到隔壁班找到瑞秋。

“瑞秋,你还有之前给我的那种杂志吗?我的一个朋友…”

“她喜欢看这种杂志对吗?我家里收藏了最近一年的期刊,如果需要,我都可以给你。”说罢,她递给我一本杂志,依旧是粉色封面。

我溜到校门口,卢恩已经站在那里等待我了。她站在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旁。

“露娜!这里!”她挥手,小跑着迎上来,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手臂,“我们得快点,冯·诺伊曼的讲座,去晚了恐怕连站位都没有了。”

我将杂志递给卢恩,”等下讲座结束后到我出租屋里看。“

我们乘坐的轿车驶过柏林街头,最终停在柏林大学古典主义风格的大门前。报告厅里几乎已经坐满,空气中弥漫着期待、墨水与旧书卷交织的气息。我们凭借旁听证,在靠后的位置找到了两个相邻的座位。

冯·诺伊曼年龄大约27岁,棕发棕眼,从五官特点可以推测有犹太血统,线条柔和却又不失精明干练。他中等身高,身着裁剪精良的西装。他的眼神锐利灵活,仿佛时刻进行高速的计算。

他直接切入正题:解析数论中关于素数分布的一些最新进展。他的语速很快,思维跳跃性极强,偶尔会带上风趣的比喻,仿佛默认听众都拥有与他同频的大脑。

从黎曼ζ函数讲起,谈到哈代和李特尔伍德在素数分布理论上的工作,尤其是他们对哥德巴赫猜想弱形式(任何足够大的奇数都可以表示为叁个素数之和)的推进。他引入了“圆法”的基本思想,将数论问题转化为复平面上的积分问题。

“因此,我们关注的是ζ函数在临界带内的零点分布,这直接关系到素数分布的误差项……”

我跟着他的思路。这些内容我在课外阅读中接触过一部分,有些内容甚至触及了当时数论研究的前沿。我熟悉ζ函数的概念,也了解素数定理,但哈代和李特尔伍德的“圆法”及其在哥德巴赫猜想上的应用,对我而言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视角。它将关于数的加法结构这种加性数论问题与复积分这类分析工具联系了起来。

讲座中途有一个简短的提问环节。有人问及黎曼猜想如果被证明,会对素数分布的具体形式产生何等影响。冯·诺伊曼的回答既严谨又带着他特有的洞察力,描述了在假设黎曼猜想成立的情况下,素数定理误差项所能达到的最佳可能界。

就在这时,我身边的卢恩微微举起了手,她的脸颊因紧张和兴奋而泛红。在冯·诺伊曼颔首示意后,她清晰地问道:“诺伊曼博士,请原谅我的问题可能不够深入……您和之前的学者们花了如此大的精力研究素数,比如它们的分布规律。除了数学本身的美感之外,理解这些看似随机的数字背后隐藏的秩序,究竟能帮助我们认识到什么呢?它最终能指向什么更大的图景吗?”

冯·诺伊曼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温和地笑了笑:“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冯·菲舍尔小姐。它触及了数学研究的动机之一。素数,这些看似顽固地拒绝完美分割的数字,它们是构成所有整数的基本‘原子’。理解它们的分布,就像是物理学家试图理解物质的基本粒子。这不仅仅是关于数字本身,更是为了理解‘结构’的本质——从最纯粹的数学结构,到可能蕴含在物理世界、甚至更抽象的逻辑宇宙中的深层结构。这种秩序本身,就是一幅宏大的图景。”

卢恩点点头,她坐了下来,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低声道:“结构……就像宇宙的语法规则,对吗?”

“语法规则……”这个比喻瞬间打开了我思维的闸门。卢恩的问题和冯·诺伊曼关于“结构”的回答,与我脑海中正在盘旋的“圆法”联系了起来。如果素数分布是某种深层结构的表现,那么“圆法”就是将加法结构与分析结构联系起来的桥梁。这种结构在维度提升时,会如何变化?

报告厅里安静了一瞬。我沉浸在刚才的讨论激发的联想中,脑海中浮现一个想法,关于“圆法”中处理奇异级数时,对不同算术数列中素数分布均匀性的依赖,以及这种依赖性在更高维问题中可能面临的挑战。

“诺伊曼博士,关于您刚才提到的圆法中奇异级数的收敛性,它强烈依赖于对模不同整数的素数在算术数列中分布的假设。这是否意味着,如果我们考虑更高维的加法问题,比如不仅限于两个或叁个变量的线性表示,相应的‘奇异积分’或‘奇异结构’会变得异常复杂,甚至可能无法有效控制主项和误差项之间的平衡?”

“一个非常敏锐的问题,年轻的小姐。”他点点头,“确实,随着变量维度的增加,对应的‘奇异对象’的解析处理会指数级困难。哈代和李特尔伍德的方法在低维情况下取得了辉煌的成功,但向高维推广面临着本质性的障碍。这涉及到指数和的估计,以及……”他顿了顿,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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