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 2)
坎里也没有逃避,对于银戎直拋过来的尖锐视线,回以一个和悦的靦腆笑容:「看样子村长也很喜欢你,可是他一直很忙,今天可能没有很多时间来陪我们,不过刚才他可是很开心地在祝贺我们。」
「应该是祝贺你吧!」荷阜尔族人的习俗还真的挺奇怪,明明就是坎里一人的成年礼,而银戎这个刚好在此时被他解救的外人,也要这样搭着他的顺风车、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吗?
「都可以的,戎。」
坎里毫不做作地回答,随后拉起银戎的手,将他带到一桌人数较少的位置去,示意他坐下。「我们先坐下来吃东西,然后我再慢慢地回答你想问的问题。」
对于坎里银戎其实是没有什么想要问的,毕竟坎里又无法提供他要如何离开这地方的方法或工具。目前银戎唯一的希望与现下的心思,全都放在那个名叫徒达的教授身上,以致于当坎里跟他说明了仪式的程序以及必须注意的事项时,他几乎都是有听没有进去地草率接受、敷衍回应。
※※
悬空的赤色火球渐渐垂降、低沉,直到与远方的地平线相拥、结合。在愈接近傍晚的暮昏时刻,就像在一块早已泛黄的巨大画布上,晕开愈来愈深的赬桐色。
无视天色的趋暗,在置满了餐席座椅的广场上,村民们愈发热络地拿着酒杯,兴奋地游走于此方彼处,围聚群集地引吭高歌,彷彿在特地迎接一个不同凡响的月升之夜。
为了配合他们的习俗,银戎在取用食物的同时,跟着他们一起小酌几番。纵使是浓度不高的水果酿酒,一整个下午啜饮下来,难免还是有些酣意醺脑、意识朦胧。
村民们的热情很难招架,儘管语言不通,但仍是一群接着一群地迎上来敬酒,数量之多让人眼花撩乱、目不暇给。若真要仔细清点的话,银戎简直就怀疑该不会村里头所有的人,都来这儿签到了呢!
虽然坎里帮自己挡掉了不少敬酒之礼,但因后来必须去作仪式的准备,得暂时先行离座而去,留下银戎在原处独自应付后续前来的村民。
所幸大势已去,剩下来的零散人儿,变成了是些好奇观望的少年孩童,张着圆滚滚的眼睛,犹似探赏珍禽异兽般争先恐后地簇拥而来。
孩童们此起彼落的荷阜尔族语在银戎的耳边轮番响盪,其中不乏几个稚气的声音喊出了清晰的中文字眼:坎里的同伴!儘管还是不太适应这个称呼,但是这几天以来听了这么多次,好像也就渐渐习惯了,况且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对于这个听来似乎没有什么自主权的名号,姑且就网开一面、没再那么计较了。
伴随着孩童们投送而来的新奇眼光与天真笑容,银戎并无注意到仪式的即将开始,直到一阵磅礡且急促的鼓敲扬起,他这才发觉先前还映着霞光的天空、已经被深紫的夜幕所取代了。
孩童们听见了鼓声,就像是听到某种施令般、无不动作俐落地起身离开,回到自己原本的座位去。
银戎则因为微醺的脑袋一时无法反应当下是什么状况,于是循着击鼓的声源探去,他看到广场的中央闪烁着一团火光,把整个现场照射得八方通亮。再仔细盯凝了一会儿,他才明白那是村民们为了庆祝仪式而大大架起的巨型营火。
营火堆旁佇立了一群人,时而围起一个大圆圈,时而散成几个小圆圈,渗着鼓浪、载歌载舞。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醉了的关係,还是鼓声太大衝击着心坎,银戎觉得自己似乎也想跟着一起舞动,于是便站起了身子,脚步才刚要跨出去,却在此时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臂膀。
「戎、你要去哪里?」坎里回来了,盈着满脸的笑意温柔地牵住他的手,「跟我来吧,戎。」
「嗯?」
去哪儿呢?银戎原想这么问,可是后来想想,就算问清楚了要去哪儿,在这种地方他也没有什么空间概念,索性就没再多问了。
在他们正要前往的那个看似舞台的平台上,站了一些青年男女——看来应该都是成年礼的人选,正恭敬而喜悦地接受村长的祈福与敬酒。
每一次村长对其中一人说完一段话,就会在他的脖子上戴上一条象徵成年的特製碎石项鍊,随之台下便扬起一声浩壮的欢呼,似在为这一群终于跨越了二十岁门槛的青年男女们奉上最热烈的祝贺。
同样身为人选之一的坎里自然也不会错过此一仪式,只是他并非是隻身走上台来,他领着身旁被自己紧紧抓牢着手的银戎,兴奋难抑地让两人光明正大、浩浩荡荡地步向高台,准备等着大家给予他们虔诚的祝福与期许。
初次见到如此壮大的场面和奇特的仪式,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跟着一起参与的银戎纵使心中有诸多的疑惑,但因为好奇心的驱使以及不想扫坎里的兴,所以他决定暂时先配合坎里的牵引,等到晚些回家后,再一一寻索那些答案也不迟吧!
或许是酒精在体内產生了作用,所以当村长也用荷阜尔族语对坎里说了一段话、并在他的脖子戴上了碎石项鍊之后,银戎的胸口也跟着台下群眾的喝采之声而热血澎湃、情绪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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